编者按

每年11月，在北方，伴随着严寒入侵的是“暖气来了”的开心与幸福！“燕园微后勤”公众号上，与北京大学“供暖系统开始调试”、“启动供暖”等内容相关的推送，总会引起大家最多的关注。从11月5日开始，北京大学正式启动供暖季，随着供暖锅炉启动按钮被轻轻按下，熊熊火苗标志着北京大学今冬的供暖保障工作正式拉开序幕……“燕园微后勤”同步推出“暖气来了”系列文章，为大家细数暖气来了，我们需要知道哪些小常识，也欢迎大家在留言区分享在北大与“暖气”有关的种种趣事。

每当秋色掠过未名，白雪覆上塔尖，燕园便进入了沉思的冬季。湖光塔影与琅琅书声之间，一条无声的“生命线”正悄然搏动，那便是贯穿漫长寒冬的供暖系统。它将凛冽隔绝于窗外，把温暖注入每间教室、每座实验室、每一个奋笔疾书的深夜，守护着知识的创造与传承。这条脉络的跃动，历经从煤火到燃气的能源变革，正奔涌向绿色低碳的未来。

北大校园的供暖历史，可以说是一部缩微的我国能源利用发展史，更是一所大学践行责任担当、与时代同频共振的生动见证。从沙滩红楼到西郊燕园，再到昌平马池口，供暖体系的演进清晰标识出学校空间拓展与设施现代化的进程。初期依赖分散的燃煤取暖，逐步发展为集中供热，如今正持续向高效化、清洁化与智能化方向升级。

未来，校园供暖保障工作将进一步呼应国家“双碳”目标，着力构建以可再生能源为主导、多能互补的智慧供热体系。通过深化地热、太阳能、生物质能等清洁能源利用，提升系统调控与余热回收效能，燕园的温暖将更加绿色、智慧、可持续，继续为师生创造优质环境，并为高校落实生态文明理念、建设低碳校园提供示范。

红楼时期：分散布局的早期供暖系统

北京大学创办于1898年，是戊戌变法的产物，也是中华民族救亡图存、兴学图强的结果，初名京师大学堂，当时校址位于紫禁城北门东北方向、地安门内的马神庙，原为乾隆帝四女和嘉公主的府邸。

北京大学早期校址沙滩红楼（北大一院），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沙滩北街（现今的五四大街）29号，是北京大学的老校舍之一。红楼始建于1916年，落成于1918年，总建筑面积10700平方米，工字型的大楼地上4层，半地下1层。在地下室单独设置有锅炉房为红楼提供冬季供暖热源，热量通过敷设在楼里的管道输送至大小不等的300多个房间。

1952年院校调整后，北大迁至燕京大学旧址，红楼改由国家文物局使用。1961年，北大红楼被确定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，开辟为新文化运动纪念馆。现为中国共产党早期北京革命活动纪念馆的红楼，已经取消了独立锅炉房，改由北京热力提供热源，但室内供暖系统基本保持不变，房间内使用的散热器从建楼时算起，至今已经工作了将近110年。

李大钊同志工作过的图书馆主任室，100年前安装的散热器仍在工作（摄影：王宪辉）

1952年，“城内部分尚有医预班，中医进修班，语言专修科等学生468人，沙滩区北京大学专有房屋计有图书馆、红楼、孑民纪念堂、理学院、西斋等处，共建筑面积23550平方公尺”。

北大校址变迁（图源北京大学校史馆网站）

迁入燕京大学旧址后：供暖规模剧增与系统的初步整合

1952年秋，伴随全国高等院校院系调整，北京大学从城内沙滩红楼迁入西郊燕京大学旧址。

燕京大学时期校园供暖系统呈现显著分散化特征。至1920年代中期，全校供暖面积约3.8万平方米，主要依赖多个独立锅炉房供热：公用区域由1925年建成的燕京大学老锅炉房（位于博雅塔东侧）承担，重要建筑如临湖轩、民主楼等设有独立锅炉房，而燕南园、燕东园等处的西式小楼则每栋配备独立小型锅炉。据记载，1920年代全校共有各类锅炉房达39处，形成“一楼一炉”或“数楼一炉”的分散供热模式，系统形式以热水供暖系统为主。

燕京大学校园鸟瞰，最右侧可见水塔东侧老锅炉房的八角形烟囱（图源耶鲁大学神学图书馆）

随着校园建筑逐步增加，1930至1940年代供暖面积缓慢扩展，至1940年代增至约4.4万平方米。这一时期系统结构基本延续，仅作局部调整。档案馆的现存档案中有一份1947年申请购置一台“巴布可锅炉”以增强水塔老锅炉房供热能力的记录，成为反映燕京大学时期供暖设施状况的珍贵史料，也折射出当时燕大在物资紧张环境下维持基本运行的务实努力。

此阶段分散而小规模的供暖方式，与其校园布局、建筑功能及当时的技术条件相适应，为后续系统的演进留下了独特的空间与设施基础。

现为“教师之家”的老锅炉房（图源耶鲁大学神学图书馆）

博雅塔东侧投入运行的燃煤锅炉房（图源耶鲁大学神学图书馆）

北大迁入燕京大学旧址时，在校生已近六千人（北京大学档案馆：1952年11月15日，师生员工统计表总计5790人）。为适应师生规模的急剧扩张，校园建设迅速向南拓展，燕南园以南区域陆续兴建起大批新的学生宿舍与教工住宅。

此时正值国家“一五计划”（1953-1957年）启动，在国家工业化建设的整体推动下，校园基础设施建设进入快速发展阶段。为满足教学、科研与生活的迫切需求，供暖系统随之大规模扩建。

北京大学档案馆资料：“一九五五年冬季供暖节煤工作计划”，1955年有暖气锅炉房9个，4个月预计用煤4000吨；洋大炉及壁炉336个，预计用煤600吨；热水炉15个，开水炉19个，预计用煤180吨；膳食科各食堂炉灶预计用煤352吨；煤气厂预计用煤120吨；其他各地另散用煤不计。预计共用5252吨。

至1960年代，校园供暖面积已急剧增长至约26万平方米，锅炉房数量最多时达56个，总供热能力约27蒸吨。这一阶段的系统虽仍以分散的燃煤小锅炉为主，但已初步形成分区集中的雏形，有力支撑了校园规模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。

北京大学校史馆资料：“随着社会主义建设的不断发展，北大的师生逐年增多，校舍建设十年未停，燕园发生了巨大变化，到1959年底，北京大学校园的建筑面积约30万平方米，是原燕大的近四倍。”

系统扩张的背后，是极具时代特色的运行图景。彼时许多住宅仍保留着独立锅炉，供暖兼具浓厚的生活气息与辛劳色彩。汤双（国学大师汤用彤之孙、汤一介之子）在《燕南园往事》一书中回忆，他家所在的燕南园58号小楼自带锅炉：“由于我们家有自己的暖气锅炉和大灶，要用很多煤，两棵大柏树就像长在煤堆里。煤屋里堆满木柴和废弃的家具。”他描述锅炉房位于地下，“从地面到锅炉间要下十几级台阶”，而专职司炉的刘大爷总是喝止好奇窥探的孩童。这段鲜活的记忆，不仅留存了那一代学者的生活痕迹，也折射出那个年代分散、人工、高负荷的供暖方式，温暖与烟火相伴，构成燕园冬日独特的时代印记。

燕南园58号院（摄影：王宪辉）

（未完待续）